Thursday, February 24, 2011

Mexico -Wasteland -Cactus 墨西哥,荒原,仙人掌


让我回忆墨西哥,众多画面争相跳了出来:明亮的光与颜色,陶罐与热带植物,温暖,巴拉甘,Frida Kahlo和她充满喜感的老公Diego,偶遇的艺术馆中的惊艳的石化木雕刻,悠悠的吊床,宁静美丽的庭院,美丽的地砖,瓷砖和烟灰缸,民间社区的开放式竹子教堂,憨厚矮胖的玛雅人和他们的辫子和衣服,没有想象中物美价廉的吃的,色彩夺目的小镇,天空中漂动的剪纸,黄色教堂,我见过的最为漂亮的硬币,城市广场夜晚的音乐,两层高的民宅的门,粗野的教堂立面,墨西哥城的画画的地铁标志还有饶有趣味的漫长的换乘通道,漫山遍野的贫民窟,四通八达的大巴,融在landscape中的玛雅遗址,Uxmal优雅的曲线,遗址阴处的霉味,大鼻子的雷神,踏上有回声的金字塔,巨大的阿兹特克遗址,生动古朴的陶器文物,仿佛到了欧洲和有趣冰淇淋的coyoacán,有我的石头的玄武岩的建筑立面,卖情趣用品的夜市,城市大学的现代主义建筑尺度和巨大的马赛克拼画立面。。。
然而最深吸引我的,首先是它的土地,它的荒原。
在逃离冰冷的人造的标准化的系统化的商业化的装B的三俗的美国后,在墨西哥终于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和自然的感觉。墨西哥的野蛮和自由,阳光和艺术,它的毫不掩盖的粗糙,发展中国家和前殖民国家的弊病朴实自然地真挚的流露,充满了活力。真实的土地,灰尘和土腥味扑面而来,热情拥抱着我,让我觉得浑身爽!看来我没有在高级地方呆的命。
荒原,那片深深印在我脑海中的荒原,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呢?好像是一个恍惚的黄昏,恍惚的好像不真实。
那一刻我似乎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在Oaxaca到Mexico City的大巴上。太阳在我左边的窗外准备下山。天空是玫瑰红色,抑或是伴着橙黄色的灰,笼罩着那些山。在我的右边窗外深蓝色的天幕已经开始升起。群山连绵起伏,总共有六层。对,是六道曲线,怎么会有这么多,蔓延包围着我们渺小的巴士。他们是大地的脊背,延绵不绝,一直匍匐到无限的远处,融到红乎乎的发灰的暮色之中。他们随时可以醒来,翻个身把我们吞噬到某一条曲线的角落中,悄无声息,继续沉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远处的山是浅浅的灰红,越近越深,到最近处便是深深地阴影,一道重重的有力的曲线,用黑得发蓝的天然涂料勾勒,映着即将上演的夜幕的颜色。
也许这山并不奇怪,如果不算那些刺。在车翻过一道山脊后,我隐约觉得这些山有点不对劲——山上长刺。不是我的幻觉吧,真的不是很清晰。揉揉眼睛,觉得还是长刺,而且是长满了刺,一根一根密密的芒刺。那些是什么?防护网的杆子?不应该这么多吧?莫非。。。莫非是仙人掌?可是这里不是沙漠啊。
在这昏暗的暮光和不停浮现的芒刺中我茫然了些许光景,也许两分钟,也许半小时。渐渐的,近处的山也出现了这些刺,逐渐清晰了。没错,我惊了,他们真的是仙人掌,满山遍野的仙人掌,成千上万的仙人掌,三四米高一根一根的仙人掌,不管不顾的仙人掌,直冲云霄的仙人掌,像毒瘤一样的仙人掌,骄傲的仙人掌,就长满了我视野中全部的山坡,并不断蔓延着。他们像毒药,像荒蛮的外星生物,用不可思议的生殖和发育系统,和极端顽强的生命力,以极高的密度霸占了这荒山野岭,并且茁壮的生长着。他们怎么来的这里?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的根有多深?他们不会倒么,不会折么?他们会不会全体干死饿死传染病死?他们在这里生生不息了多少年?一串一串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翻滚,然而他们真实而野蛮的存在着,自在专横,简简单单,生根发芽,结婚生子。
在绵延的山区,墨西哥中部的荒原,百万计的仙人掌,以不为人知的方式,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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