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22, 2012

大隐隐于市


热带的阴天总是会透着一丝雨意。在寒冷地区装在盆里的纤小盆栽在这样的湿热气候里长得异常巨大而粗壮,隐隐的天的灰色就这样透过它交织密布的略透明的绿色叶子投下来。微微的风吹过,脚趾间有一丝丝的清凉。电风扇咯吱咯吱地吹,水竹的叶子也就跟着哗啦啦地扭啊扭的。种几棵水竹,泡一壶茶,开个电扇,塞上耳机,闹市中的逍遥也就出来了。

我一个人流落到印度孟买。三轮摩托一阵阵地呼啸着。南亚这种极度高密度且混乱无比的人车动物混杂的交通,却并不多见有交通事故发生,不得不信服人们开车和走路的技术。连动物都异常淡定而茁壮。印度有十八种语言。人们热情地对我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中的一种,总以为我听得懂。我也点头摇头哼哈着糊弄着,谈话常常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各得其乐。

美国妞实在不太靠谱,跟着她们我只会不断地花冤枉钱。但是在关键时刻,这些美国妞还是头脑清晰胜过混乱的印度人救了我一命。万事大吉。于是在这炎热的周日,我又不知不觉地来到她们楼下的小资店,哪怕她们要么在健身房挥汗如雨,要么窝在家看电视,要么与新朋party调情,没人理我。感觉到和她们的距离竟也给我一丝安全感。我相信毕竟命运把我们从美国波士顿不远万里连接到印度孟买,中间总有丝缕的缘分。我每天买一堆新鲜熟透的热带水果,好不快哉。人声鼎沸,茶饮小吃,瓜果蔬菜,火车的士,逍遥自在。

我适应孟买比想象的要快。我说孟买蛮easy的。印度最大最发达的城市,小case,两三天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到处跑了,打的买东西没问题,连火车都坐了。骗子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我转身就走。我的智商还是足够斗智斗勇的。美国妞们惊诧于我的淡定。当然我还是被印度人狠狠地废了几下,不提也罢。孟买自有他的魅力,一千四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一半以上住在贫民窟,乱乱哄哄地竟也摇摇晃晃地登上了国际化大都市的台面。城市昼夜运行不辍,高效而充满活力。买东西真是蛮方便的,到处都是小摊小店。最高档和最低档的错落并置,并且在视觉上赤裸裸地冲击着你。不像国内,问题都被藏着掖着,总是搞不太清楚。孟买的城内火车也绝对是神奇之物,拥挤的快速火车上上演着各种party和桥段。

现在的孟买让我想起十几年二十年前的北京。那时候街上还是拥挤不堪乱七八糟,我居住的区域有很多破破烂烂的大杂院,里面却也都种着花花草草苦中作乐。德外地区有很多回民,到处都是回民开的饭馆,便宜好吃。现在他们也不知都给拆迁到哪去了。后海住的还都是老北京,每周末都有热闹的便宜的混乱的早市。我和妈妈会去淘些便宜货,买点小玩意,然后拿个渔捞在后海里捞鱼捞虾。到处都有人游泳,时不时传出淹死人的新闻,然而大家还是照游不误。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以爱上孟买,他太现代,太世故,太密太忙,难以喘息。我更喜欢德里。胡马雍陵的天际线,罗迪花园的美丽植物,普拉纳城堡的护城河,古独步塔的突兀惊诧,莲花教堂的直白与热闹,都是那么亘古不变的带着沧桑和颓废诉说着德里七座古城的演变和辉煌的过去。古都,废都,新都。我还想去第三次,第四次。也许我对德里的爱就像对北京的爱一样。貌似很少有外国人喜欢德里胜过孟买。孟买现代,安全,方便,国际化。德里老旧,传统,保守,不够安全。我这次来孟买的第三天就去现代艺术馆看了关于德里的图片展览,徘徊良久,感到怀念。遇到很可爱的巴哈伊老奶奶,骄傲地跟我说她去过新疆,与我聊起新疆的见闻。她惊诧于我去过莲花教堂和海法,更惊诧于我曾经住在阿卡。而我们在孟买的德里展相遇。于是她拉着我的手说:孩子,你将来一定会皈依巴哈伊的,这是上帝的安排。oh。。。好吧。。但也真说不定等我老到无招胜有招的时候就少即是多于是就大同了。

我常常觉得,在孟买我更加贴近我的本能。那种天生的本能和洞察力被清晰的放大。我在这里是绝对的独立,独自的生活和工作,与人共享但保持一定距离。我不属于这里任何的组织,任何宗教,与社交团体保持时近时远的距离,但是既不属于美国人的团体,也不属于印度人的团体,更没有中国的团体。我觉得我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是通常意义的外国人。我也独立于实习的NGO。我是彻底的独立了,清晰了,放大了。我靠自己的本能而不是社会的惯例,时尚,物语,教条或者他人的影响来选则我每天的衣食住行,兴趣爱好和生活方式。没有任何的依赖,无所欲,也无所求。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贴近本质。尽管生活很辛苦,但我是自由了。尽管未来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我在这闹市中享受一个人的悲喜。我是自由了,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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